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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健:演杨善洲就是一次心灵的净化



保山新闻网   发布时间:2011-07-25 09:14:47    云南网     字体:
  “我很服杨善洲”,在接受完记者的专访后,李雪健重重地说了这句话。这句话的真挚和重量,记者同样坚信,如果不是投入感情,不是用身心去理解,去演绎,甚至最终去敬佩,李雪健不会把杨善洲演得如此传神,保山的老百姓不会忘记自己群众演员的身份,不会动情地留下眼泪,以致握住李雪健的手便不想放开。

  相由心生,心由境开。所以李雪健哪怕在拍完了《杨善洲》,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依旧带着杨善洲的影子。面庞清瘦,笑容可掬,神情慈爱,干净的白衬衣外套黑色背心,当李雪健出现在观众面前,那步伐分明和影片中的杨善洲老书记如出一辙。也许,并不是他走不出角色,而是愿意沉浸其中,就如同李雪健说的,我的人生会受演戏影响演杨善洲就如同一次心灵的净化,此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这种坚定而美丽的精神去生活。

李雪健

演杨善洲就如同一次心灵的净化

  为了这次专访,记者专门带了之前《人物周刊》做过的杨善洲人物报道。出乎意料的是,李雪健看到报纸后眼神一亮,强烈要求把这张报纸作为收藏,并且请记者在报纸上签字留念。也许只是一张简单的报纸,却因为杨善洲成为那天李雪健收到的最有意义的一份礼物。

  结束了白马广告公司的《杨善洲》观影座谈会,李雪健终于可以休息片刻,助手递给他一根香蕉,打开那紫色略显陈旧的茶杯,记者在一旁等候,他看在眼里,囫囵地吞了几口香蕉,喝了几口茶,便开始再次投入到采访中。看着李雪健消瘦的身形,记者看了心疼,可李雪健却精神奕奕地开始和记者互动开来了。“我比我演的好人要坏一点,比我演的坏人要好很多”,李雪健说这话时笑得爽朗,而记者也努力地挖掘着,把好人演得很好的李雪健,性格里究竟会有着怎样丰富的东西。

  必须把自己就当那个人

  才能把那个人演活了

  李雪健懂得如何演好好干部,1989年主演的《焦裕禄》让他名声大震,他知道,演好人不容易,得把这个好人真善美的东西发挥到极致。现在再回过头来看他的《焦裕禄》,很多人还是会被感动到落泪。“得投入进去”,演林彪那会儿,李雪健连走路的姿势都是林彪式的,据剧组的人回忆,那时候他在院子里来回遛,犯魔症,脸色阴沉沉的,用李雪健的话来说,必须把自己就当那个人,才能把那个人演活了。演杨善洲也如此。李雪健为了把自己变成杨善洲,把杨善洲生前的帽子、大衣、鞋、拐杖都穿上了,他学着杨善洲走路、吃饭、睡觉、讲话,甚至是往口袋里插钢笔的习惯……

  李雪健演过很多角色,有好人、坏人、枭雄、名人以及普通小人物,用李雪健自己的话来说,他不会把角色演得符号化,但绝对会演到极致,比如好人的真善美,坏人的假恶丑,要让观众看了觉得好人实在太好了,但对坏人恨得深恶痛绝。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李雪健并不喜欢这样的比喻,但是在他看来,演员能通过不同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这也正是演员这份职业带给他人生的最大财富。

  对于这样的角色多面,或者说是人性的多面,李雪健坦言,自己会通过不同的角色去寻找性格中所缺少的东西。李雪健小时候经常受欺负,心中就很向往潇洒,所以就很想演一些将军的角色。李雪健生活里不会当面去骂人,心里生气就回家自己憋着,却会通过一个角色去发泄这种情感,譬如出演《钢锉将军》,终于圆了自己的将军梦。“我所扮演的人物里都会有我的影子,我的性格会在角色里展现”,而对于自己性格里究竟是焦裕禄、宋大成还是杨善洲的成分哪一个更多,李雪健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却笃定,会把自己的价值观通过角色传达出去。

  即将奔六十,李雪健说生活里的自己越来越简单了,而每接拍一个角色,却想尽可能把角色复杂的人性剖析得淋漓尽致。“我现在特别喜欢树,觉得他们都是生命。老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非常敬佩伟大诗人,我做不出那些诗,‘有些人活着,但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但是还活着’,我现在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有胆怯,骨子里却又有豪情。不善多言,内心却十分激荡。身形很瘦,却依然有凛然的东西存在。“每一个角色,虽然性格上或者是品德上,或者方方面面很雷同,但是我都想寻找一些不同点,不一样。因为天下这种人很多,但是你每次接触一个吧,也都不一样。”李雪健说自己要追求做一个性格演员,而不是性格化演员,而也是透过他演绎的性格角色,我们无法对于他丰盛的性格忘怀。

  演杨善洲

  是一次灵魂净化的过程

  “家乡有个小石匠,参加土改入了党”“大官他不像,像个种田郎”……《杨善洲》观影座谈会,李雪健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保山当地流传的讲述扬善洲老书记事迹的歌谣。李雪健腰板直立,正襟危坐,字斟句酌地开始朗读起这些歌谣来,读到有趣的地方,他开怀地笑起来,读到动情之处,他声音突然变得有力而微微颤抖起来。“你们知道吗?我演戏的时候,经常读这些歌谣,这些场景就经常在我脑海里回放,”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扬善洲的老照片,贴在了胸口上,怀着敬仰之情说:“你们知道吗?我一直是把‘老爷子’放在心坎上啊!”

  5月1日,李雪健来到云南保山,那天是《杨善洲》开机的日子,100天,是剧组完成影片筹备、拍摄、后期制作等工作的时间限,李雪健心里想着,要尽快地融入角色。

  待演完《杨善洲》,李雪健开始亲切地唤这位人民好书记“老爷子”,他总是说,自己已经成为“老爷子”的铁杆老粉丝,随身带着“老爷子”的相片,更像代言人一般,见人就说“老爷子”的好。李雪健打趣地说,杨善洲很少接受媒体采访,同样低调的他这次愿意接受采访,也是为了“老爷子”,“我要向‘老爷子’学习, 有什么说什么,要对任何人都真诚。”

  其实,在开始拍摄《杨善洲》之前,李雪健心里也一直存在着疑惑,“真的有杨善洲这样的人?真有这样的事吗?”几乎是带着疑问上了大亮山,才到山上,见了杨善洲工作的地方,亲眼见到层峦叠嶂的绿色山峦,李雪健从内心服了。“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好人啊”,那一刻,李雪健的内心被深深震撼了。一位60多岁的老人,20多年守护着大亮山,造就了几万亩的青山,究竟是怎样的精神支撑着他呢?拍戏的过程变成一次寻找这份美丽精神的旅程一般,“别忘了,杨善洲可是一位地委书记啊。”当看到杨善洲如今家人依旧过着简朴的生活,李雪健佩服地感叹道,“演杨善洲就是一次灵魂净化的过程!”

  演完了《杨善洲》,李雪健好像总无法从角色里出来一样,仿若深入人物内心,李雪健对于杨善洲人性的善良与伟大也有了更深的理解。“报恩、大爱、顽童”,李雪健说,这是杨善洲人性中最打动他的地方。“杨善洲是懂得报恩的人,他从小就想有一亩地,后来共产党给了他十七亩地。他就想,只有把党的工作做好才能回报,这一做就坚持了一辈子。杨善洲的爱是大爱,大亮山养活了他,但他在任期间必须一碗水端平,不能给家乡搞特殊化,于是退休了就回到家乡种树。他还有一种顽童的性格,所以才能苦中作乐,在山上一待就是22年,忍受着这种寂寞。”

  说起片中最让自己感动的一幕,是杨善洲带着年轻党员,对着党旗宣誓的场景。“男人,你发过誓吧,就不是开玩笑了,就要按照自己发过的誓去做一辈子。杨善洲对着党旗发誓,就真的做了一辈子。”李雪健说,有时候杨善洲在他内心就像个顽童一般,去做一件事情就一定要做成,丝毫不会受外界影响,因为“老爷子”身上带着顽童的率真个性。

演那么多角色,能被老百姓记住,对李雪健而言是很重要的。

  生病终于让我醒悟

  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是幸运的

  7月19日,《杨善洲》云南首映。很多人在电影院里看着看着就哭了,很多保山的老百姓说,李雪健演得真像,就是杨善洲。导演焦菊隐说过,“先有心象才能够创造形象。”“你要想生活于角色,首先要叫角色生活于自己。”“要从外到内,再从内到外,先培植出一个意象来,再深入找其情感的基础。”对于李雪健,“好人”“好演员”,除了用这些词形容他之外,几乎词穷,这个演戏响当当,做人静悄悄的人,他的存在,哪怕无言,却已好似一面镜子,照出当下演艺界太多的丑陋与无奈。

  2000年末,李雪健因患鼻咽肿瘤,一度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外。2002年春暖花开的季节,在身体许可的情况下他参加了电影《至高无上》的拍摄,却发现体力不及从前,以及不愿意在面对媒体谈更多自己的东西。从那以后,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定:一年只接一两部戏、不动心的本子不接。

  一场大病几乎夺去他的生命,然而“好人一生平安”的美好心愿真就在他的身上得以应验。当他为又能吃着盒饭琢磨着戏并感觉幸福满溢之时,于我们,看到的则是一个如何连灵魂都被浸染了的纯粹的演员。

  一个“奔六”的人,每天都要爬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山去拍戏,这对于李雪健来说并不容易,而且他刚刚大病初愈,并且为了演好杨善洲还专门去减肥。而也许就是这股子劲儿,电影一开拍,李雪健就变成了杨善洲。那时候,每天除了睡觉,和李雪健呆在一起最多的是两个人,大亮山老厂长自学洪,杨善洲的三女婿,他们成了李雪健的表演指导。杨善洲走路是什么样,他工作时候是什么状态,他讲话的腔调是怎样的,他口袋里分别是插了几支钢笔,插在什么位置,每一个细节,李雪健总要向两位表演指导问个清楚,总要问这两位很了解杨善洲的人,自己到底像不像杨善洲。渐渐地,李雪健发现,在演戏的时候,老百姓们开始真的把对杨善洲老书记的情感自然而然投放在他身上,每个人都在说他就是杨善洲,他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而也因为这份融入,曾有记者在前往保山市施甸县探班时,走进拍摄现场怎么也找不到李雪健,直到有工作人员指着一个背影说:“看,那边背着草帽的就是雪健老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消瘦的面庞满是皱纹,戏中的李雪健和身边的村民几乎没有两样。

  “发烧了才知道不发烧的日子有多么清爽,咳嗽了才体会到不咳嗽的嗓子是这么安详,于是生病终于让我醒悟,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是幸运的,因为在所有的灾难面前还要加一个更字。”这是史铁生写过的一段话,李雪健对史铁生很熟悉,于是在自己生病的时候,李雪健也开始思考自己人生的价值。“幸福是什么?”当李雪健在云南问很多人的时候,很多人都怔住了,他的回答是:“幸福就是此时此刻”。于是,在李雪健一些好友眼里,李雪健生病了,但是还演得那么好,和技巧已经无关,而是和心历有关。

这个包就是他在云南当兵时背过的

  侧记

  在云南当过兵

  到云南拍过戏

  1972年年底,李雪健第一次踏上了云南的红土地。红河建水,一提到这个名字,李雪健总是倍感亲切。而也就是在这个温暖舒适的滇南小城,李雪健在建水县曲江镇部队当了兵。

  将近4年的时间,李雪健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打山洞,黑色如天幕的空旷山洞里,李雪健就在机器的轰隆声中度过了两年,随后,他被调去了宣传队,从此,自己的表演天赋被开发出来。李雪健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自己出身不好从小就被人看不起,“宣传队最受欢迎,就一心想加入,现在看主要是想改变自己的处境,想赢得别人的尊重,没想到由此走上了表演之路。”迄今已经在影视圈几十年的李雪健笑说,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改行是因为“除了表演什么也干不了”。而也因为在云南当过兵,李雪健坦言自己对于云南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感和情结。而再到云南拍戏,便是这一情感的延续,是一种深深的缘分。现在,李雪健出门还常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李雪健说,这个包就是当年在云南当兵时背过的,现在再背依旧亲切,在云南的日子里,李雪健总挎着它,挎包的一角已经被深色墨水浸渍而显得突兀,李雪健却丝毫不在乎,因为这些都是他在云南回忆的最后见证。

  2011年5月,李雪健又一次来到云南,拍《杨善洲》,这距离他到云南当兵,已逾三十多个春秋。

  对话

  创作好角色

  是我人生最重要的

  《人物周刊》:你所扮演的焦裕禄形象,现在依旧深入人心。杨善洲也是好干部形象,在诠释两个人物的时候,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李雪健:从外表、身形来看,我更像杨善洲。焦裕禄40多岁就离开了,而杨善洲是终其一生。《焦裕禄》拍的是上世纪60年代的事,而《杨善洲》是改革开放后了。两个人所处的时代不同,所面对的问题也不一样,性格上也有差异,《焦裕禄》反映的是如何与自然灾害做斗争,解决吃饭的问题,而《杨善洲》面临的更多的是改革开放后如何发展,不仅仅是吃饱,还要做更多贡献。有一句话这样说的,“全国看苏杭,云南看保山”,这里说的就是保山的滇西粮仓。两者也有共通的地方,都是党的好干部,是老百姓的贴心人,一辈子都忠诚于党的事业,一辈子为老百姓努力,两人的共性是相通的。

  《人物周刊》:你所扮演的人物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好人,为什么这样的角色会找到你?你认为诠释这些好人的关键是什么呢?

  李雪健:在我所扮演的角色里,其实有好人,也有很多坏人,好与坏其实不能简单地去符号化。我比我演的好人要差一点,比我演的坏人要好很多。好人、坏人在作品里都是存在的,只是价值观、人生观不同而已。好人代表真善美,坏人则是假恶丑,都有血有肉,所以我都会把它们张扬、鞭笞到极致。

  《人物周刊》:演了那么多角色,有好人李雪健,坏人李雪健,枭雄李雪健,名人李雪健,小人物李雪健,那真实生活里的李雪健是什么样的呢?

  李雪健:我的人生会受演戏影响,在创作这些角色时,我会受到影响。比如《杨善洲》,我是一边学,一边演,一边创作,这本身就是一个净化心灵的过程。演员与其他职业不同的是,一辈子演多少个人物,就活了多少次。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在我脑海里其实很少出现,这就是我的工作。

  《人物周刊》:通过不同角色体验了那么多人生,对您自己的人生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李雪健:创作人物是我的职业,一辈子演了那么多角色,能被老百姓记住,这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能留在老百姓心中,而不是昙花一现,过眼烟云,有了这些,我的个人、生活、家庭也会是很幸福、很愉快的。(鲁朵雅 文 周明佳 摄)


责任编辑:杨清宗 编辑:赵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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