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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忆

    2021-09-18 14:57 保山日报 赵仁贤

    再过两天就中秋了,刚好一家人逛超市的时候看到卖月饼的在做活动,我提议买一点带回去。看到我大盒、小盒的各拿了一点,母亲赶忙阻止:“赶快少买点,现在你们已经长大了,买回去装坏了都没人吃,快别浪费!”

    是啊!我们都长大了,不知道是自己有了赚钱的能力可以选择自己想要购买的东西,还是真没小时候那么馋了,像月饼这种从前只有中秋才能“吃得起”的食物,现在似乎也没那么稀罕了。

    说起中秋,我似乎有着与很多人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的回忆。就拿吃月饼这事来说吧,在我的记忆中,我是上幼儿园后才第一次吃月饼的,那时候因为父亲生病,家里特穷,根本不知道月饼是啥玩意,只是中秋的第二天早上去上学的时候,母亲往书包里塞给我一个豆沙月饼,还特意叮嘱我:如果去到学校有小朋友在吃你才能拿出来吃,路上千万不能吃。

    果不其然,那天早上几乎所有小朋友都带了月饼去学校吃,各种花样各种馅,甚至有的小朋友还很骄傲地跟其他小朋友“炫耀”:“我的比你大,我的是肉馅的,你的不是……”

    后来我才知道,那月饼是姑爷爷买给曾祖父的,曾祖父又特意留给我的。

    再后来,一方面家庭情况有了些许好转,另一方面是我们也长大了,为了不让我们在同龄人面前难为情,每年中秋母亲都会去买一两个大荞饼回来,待夜晚来临月亮升起,奶奶架起高高的供桌把月饼放上去,烧香祈福完成后再分给我们吃,每次我都能一口吃下大半个,一不小心第二天早上又流鼻血。有好几次母亲总是想着让我们少吃点,但是,因为我们实在是太馋了,根本等不到晚上再吃,都是趁母亲不注意,悄悄地去一小块一小块地掰下来吃掉,等母亲发现的时候整个月饼已经面目全非。

    尽管我们一直这样跟其他的小朋友“较量”了多年,跟母亲还有奶奶“斗智斗勇”了多年,同时也在书本上学习了多年,但是我真正体会到中秋节的含义是在我上了高中以后。

    之前我总认为,节日无非是人们为了理所当然吃吃喝喝想出来的一些借口罢了。春节杀猪宰羊走亲戚,端午节包粽子,即使清明节美其名曰给老祖宗上坟也无非是找个“正当”理由再大吃大喝一顿……

    直到我读高二的时候,我们家的邻居,一个比我小三四岁的小兄弟在春节期间因车祸意外死亡,他的父亲我喊他二爷,那年中秋节当天刚好是街天,大人们去街上购买过节所需货物的同时顺带把孩子一起接回家。那天,回到家以后母亲让我到村里的洗菜井去杀鱼,我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二爷端着菜盆往回家的方向走着,我跟他打招呼,他没回应,只是看到他两眼通红,似乎刚哭过一样。

    去到井边上,便听到几个妇女在议论,大概的内容是:二爷在洗菜的时候恰好遇到村里很多父母接孩子回来,看着他们高高兴兴阖家欢乐的样子,原本丧失了小儿子的痛还没愈合,大儿子又在前不久因抢劫被抓,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况且今天还是团圆节,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孤单苦楚,所以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据说,那晚二爷家连晚饭都没吃,夫妻俩坐在堂屋外一言不发各自从下午一直沉默到天黑,再后来就是听见二爷借酒消愁后的嚎啕。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彻底改变了之前对节日的看法,也真正地学着用辩证的思想去看待每一个节日。就拿中秋这事来说,它之所以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并流传千年最后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非八月十五这天的月亮真的圆到可以让人们放下生产专门为其庆祝,也并非是人们闲来无事而贪图那两口月饼的滋味,而是它寄托了人们关于故乡、关于亲人的太多思念,要不然怎么会有“月是故乡明”“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等等脍炙人口的诗句呢?

    曾祖父是个传统观念比较重的人,他时常教导我们,人活一世,要懂感恩。首先是要感先人的恩,所以每年的清明节他都会带领着我们一大家子去给祖宗上坟,我们老家还有过七月半的习俗,他总会要求我的几个爷爷奶奶一定要多烧纸钱,让先人们在地底下过的富余;其次,要感长辈的恩,所以逢年过节他都会把子孙们叫在一起,告诉子孙们一家人的幸福不在于大富大贵,而在于和谐圆满。

    在母亲的再三劝阻下,我也只好“随便”买了一点。付了钱出门,恰好遇到一个看上去大约六十岁的老人正在打电话:“中秋节都约着回来,月饼已经买好了,鸡也还有好几只,回来一家子吃个饭!”由于工作太忙,原计划今年中秋就在外面过的,但看着老人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后,想起爷爷奶奶还在老家,我也毅然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责任编辑:钱秀英 编辑:钱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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