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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家

2018-03-13 09:25 李熙春

有人说,人一生可以去的地方很多,可以回的地方却很少。老家于我大概就是这样的地方。还有人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如今,老家的爷爷奶奶都已做古,老家也只是每年清明时的一缕牵挂了。

惊蛰过后,清明的脚步更近了,老家的记忆也一天天在脑海中鲜活起来……

记忆中的“老家”并不完整的属于老李家,上房里住了三户不同姓别的异姓人家,而我们老李家几十口人则窝居在窄小的下房。“老家”完全归属于老李家,大概是在我上初中时候的事了。听爸说,政策落实下来后,一开始这三户人家并不愿意归还,住长了就生根了。后来爸不断地往相关部门奔跑申诉,最后还是依了母亲侨属的身份才得以归还。后来,由于长年求学在外,老家的记忆便断断续续了……

记忆中“老家”的门前是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在田畦和寨子间。每天清晨,大人们沿着石板路走向各家的田间地头,孩子们沿着石板路走向不远处的白墙青瓦的小学校。在“老家”门前可以清楚的听到学校里上课下课的铃声,孩子们追逐嬉戏的喧闹声。“老家”门前曾有两棵古树,称其为古,是因为它的确有些年头了。童年的记忆中,一棵柳树,一棵榕树,象两个尽职忠心的卫士,威严地守护着主人的家门!遗憾的是现在这两棵树都消失了。稍年轻点的柳树,也大概有一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主干近根的部分虽已空了不少,但整棵树依然生机盎然。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没了,悄悄的没有记忆。可能是我常年在外,不曾知晓。老家的人也没有太多说起。如今的记忆中只有柳树婆娑的身姿及树下淌过的“咚咚”流水声。

大青树生长的年代就要久远得多了,父亲说她和“老家”曾一起见证了整个村落的从无到有,繁衍生息。因为她粗壮的主干大约需要四到五个左右成年人才能合抱过来。或许因年代久远,大青树的头已秃了一半,我记忆中便是如此,只有一支穹枝在坚强的延续着大青树的生命。童年时曾和小伙伴们在树下玩耍嬉戏,也曾爬到树上捉迷藏……记得爸单位的一位叔叔到家里坐客,碰巧带着相机,就为我们全家拍下了几张照片,有一张是我和小弟骑在大青树的秃头上,自豪地朝着树下面的人裂嘴而笶,仅有的和大青树的珍贵记忆了。离大青树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静静地流淌着一条小溪,说是小溪,其实是从稻田里分隔出来的沟渠。那时的溪水,除了雨季稍显浑浊,平时一般都是清澈见底的。沟渠之外,就是一垄一垄的田畦了。听老人们说,很早的时候,“老家”门前的两块稻田,称为大藕塘、小藕塘,种的是藕,不是稻子,一到荷花盛开的季节,荷香四溢,满目美景,极为壮观,只是后来粮食不够吃才改种了稻子。藕塘于我只是老人们口中的传说,稻田却是儿时不变的记忆。稻子收了的季节,田里就成了我和小伙伴们的乐园。在尖尖的草垛中穿梭留恋,捉迷藏,数星星,看月亮……没有母亲的呼唤不会归家,一派乐不思蜀的样子!

如今,一切都尘封于记忆了。大青树没了的时候,隐约记得我已参加工作了。因工作繁忙,老家回去的时间不多。一次闲聊中听母亲说起,大青树倒了,很是伤感了一段时间。后来,爸把我盆栽的橡皮树迁种到大青树原来的位置。橡皮树也很成气,没几年功夫就长得郁郁葱葱,英姿飒爽,一派勃勃向上,生机盎然的样子,心中甚是欢喜。可好景不长,一次清明回去祭祖,橡皮树却成了枯枝败叶。一问才知,原来橡皮树旁的地域,被一人家围了起来,他嫌树挡了他的道,就悄悄的把树毒死了。看着枯死的树干,好不伤感!我曾一度那么敬重的乡邻,却这么的不曾尊重一棵树的生命!

说起树,在“老家”的背后,紧挨“新家”(“老家”和“新家”是背向而座的,因爸的弟兄几个相继成家,老家住不下,就新起了房子,分了家,老家便归了父亲。)还有一棵参天的大树,我们叫它“沙朗果”树。其果实如豌豆般大小,果肉金黄色,甜甜的,可以吃。在那个什么都贫乏的年代,是解馋的零食之一。沙朗果树因其高而成为村里的地标树。几十公里开外,首先看到是这棵树,鹤立鸡群般矗立在一片树丛和几所零星的民房中。树上栖息着许多不知名的鸟,其中一种我们称其为“呼汝”雀的印象最为深刻,每到深夜就“呼汝,呼汝”的叫,有时还会如人般的狂笑。一次从树下经过时,碰巧听到高高的树上传来阵阵狂笑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路狂奔入家,紧锁大门,久久不敢打开。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不再害怕了。有时,一段时间听不到它的叫声,还很期待,并甚至担心它是否安好。只是至今仍无缘一睹其真容。谁也没见到过它真实的样子,人们猜测着说是猫头鹰。但谁也没有考证过。一天夜里,树突然轰然倒下,连根拔起,主干断为几截,这种鸟的叫声也随着树的消失而消逝了。

“老家”房前屋后的三棵承载着厚重历史的树,分别于不同的时段以不同的方式远去了,门前的石板路也被现代气息的水泥路所替代,小溪不再,而一垄垄的田畦也因路的扩充而日渐萎缩。如今,老屋也随着一把火灰飞烟灭了,只有学校里上下课的铃声还一如既往的响着,孩子们还在课间追逐嬉闹着……

世间万事,瞬息万变。但凡事物的出现与消亡都有其因果联系。三棵树的“倒下”“老家”的火逝,村民们赋予其丰富的主观感情色彩,总认为是某种不详的征兆。闻此,我仿佛听到来自心底的呜咽和深深叹息。扶案追思,这一切正是我们自己不加保护的行为才最终导致其无可避免的消亡。

清明是一天天的近了,对老家的牵念也越发迫切。是夜,春风骤起,春雨淅淅,老家也悄悄的潜入梦中:废墟上新起的房子温暖和曦,大人们在厨房厅堂间穿梭忙碌,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一条看家犬躺在大门口惬意地晒着太阳;房前屋后种起了一排排的樱桃树和小叶榕,樱花含苞欲放,榕树嫩叶舒展;新种了田藕的大小藕塘蓄满了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跳跃着;梯形展开的田畦里种满了油菜,金黄的菜花开得正盛;白墙青瓦的小学校醒目地矗立在黄灿灿的菜花丛中,校园里传来孩子们稚气的读书声: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责任编辑:钱秀英 编辑:段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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